第40屆噶舉大祈願法會.正行課程.法王噶瑪巴開示

智慧，是渡脫輪迴唯一説法：第十七世法王噶瑪巴

主題：杜松虔巴大師《大眾開示》系列二
日期：2025年12月28日

法主杜松虔巴《大眾開示》六法中說，要證得無上佛果，必須具足六種重要的順緣或條件，其中首先說信心最為重要。

▍社會生活中，信心利益大

昨天講了一些關於信心和信任在自己實際生活中有什麼益處。接下來，我想講一些關於信心和信任在我們與他人相處時，以及在社會生活中有什麼益處。

一、信心，是社會合作的「隱形黏著劑」

我們的日常生活，實際上是在各種不同的信任之中度過的。例如，我們去醫院，是因為相信醫生會好好診斷、不會傷害我們。我們儲蓄金錢或銀行卡，是因為相信這張紙明天還能換到其他東西或買到東西。你敢把錢存放在銀行，敢和不認識的人做生意，敢在合約上簽名，敢在餐廳吃飯，敢獨自外出——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們內心有一種基本的「信任」。

二、因為信心，我們才能真正成為「我們」

「我們」是如何形成的呢？是因為很多人對同一件事有信任而形成的。例如，相信科學、相信民主，這可以理解為一種共同的觀點；或者保護環境、想要戰勝疫情，這可以理解為一種共同的目標；又或者對三寶有信心、吃素，這可以是一種信仰或生活方式。甚至，我們安多、衛藏、康三區的藏人認為彼此是一體的這種認同，也是因為相信我們是同一血統、同一語言文字、同一文化、同一習俗，才會產生這種一體的認同。

三、信任，是我們做好人、承擔責任的「擔保」

無論有沒有人看著、有沒有人督促，有些人能夠做好事、能夠遵守規矩。原因是他們內心有一種「信任」。這種信任，可以是相信無論我們做好事還是壞事，佛陀都在看著；可以是相信行善會有好的果報、造惡會有壞的果報；可以是相信歷史會作出公正的裁決；也可以是相信社會最終會善有善報。

這種信任就像是內心的秤，也像是內心的聲音。它提醒我們什麼不該做、什麼該做。而且，這不是因為害怕法律和懲罰才遵守規矩，而是出於自發自願地選擇行善、承擔責任，甚至能夠生起為他人犧牲奉獻的心力。

一般來說，信任與否似乎是個人的事情，但實際上也是社會的議題。信任就像黏著劑一樣，把人與人黏合在一起，創造了共同做事的機會。信任就像繩結一樣，把分散的人們凝聚成「我們」這個整體，讓大家心往一處想、力往一處使。信任就像內心的指南針一樣，在不知不覺中指引我們成為好人、做好事、成為能夠承擔責任的人。

因此，一個充滿信心和信任的社會，會是一個有能力、團結、溫暖的社會。信任雖然眼睛看不見，卻是我們共同生活的根基。

[正文]

▍佛法要有力，相信是起點

杜松虔巴《大眾開示》的六法中說：

論師們雖然解說了許多不同類型的信心，例如：對所知四諦的信心、對果位三身的信心、對業因果的信心、對所依三寶的信心等等，但據說沒有一種信心不含攝於三種信心之中，即：欲樂信、清淨信、勝解信。因此，具足信心極為重要。

如前所述，修持佛法首先需要信心和信任，這極為重要。

有些學習經論的論師可能會說：懂得經論就夠了，有智慧就不需要信心。然而實際上，即使我們對四諦的意義瞭若指掌，如果對四諦的取捨次第沒有信心和信任，就只會想：「這裡講的是這個，意思是這樣。」卻很難生起這樣的心力：「這是迫切需要的事，今天就應該實踐！」如果不去實踐、不去修持，懂不懂四諦就沒有太大差別了。

談到業因果的體系也是一樣，如果沒有信心和信任，光是知道是沒有幫助的。例如，知道十不善業是什麼，知道其果報有現法受、順生受、順後受等，即使對業因果的體系和分類知道得再多，如果內心深處沒有信任，就不會如理如法地取捨善惡。如果不這樣做，懂不懂業因果的體系就沒有太大差別了。因此，有沒有信心和信任，會對我們的修行方式造成很大的差別。

一、三種信心

一般來說，信心雖然有很多種分類，但據說都含攝在欲樂信、清淨信、勝解信這三種之中。如何辨認這三種信心呢？岡波巴大師在《大眾開示大全》中說：

「第一，清淨信：見到真正的善知識上師、聽聞其開示、來到殊勝的聖地時，汗毛直豎、熱 淚盈眶，這樣的信心就會生起。
第二，勝解信：對圓滿正等覺佛陀的教言，無論廣略，都毫無疑慮地去修持。
第三，欲樂信：無論修持什麼大小法門，都希望透過其果報迅速淨除障礙，希望必定獲得善趣和解脫的安樂與功德。」

如此理解即可。如果要說明三種信心如何對上師或善知識這樣的一個人生起，則應如此：

1. 見到上師的身相，生起清淨信；
2. 對上師的語教，生起勝解信；
3. 對上師心續的功德，生起欲樂信。

噶舉祖師們說「虔敬為禪修之首」，說明虔敬極為重要。這裡的「虔敬」實際上就是信心。第八世法王米覺多傑在《正法一意》的注釋中說：
「『虔敬』是口訣師的術語，經論中稱為『信心』。信心之中，如果沒有欲樂信，其他信心都無法完成。因此，對上師證得佛果生起迫切渴望之心，叫做『虔信』；因為這非常重要而反覆強調，或者以生命為代價也不捨棄，或者因為難得而以極大的恭敬去修持，加上敬語就叫做『虔敬』。」

這說明「虔誠」這個詞，是「口訣傳承」修持者會用的竅訣用語，而且在三種信心中，欲樂信的成分較重。

二、虔敬信心如何生起？

關於這種信心或虔敬如何生起，第八世法王米覺多傑說：
「虔敬的生起有三種：從聞而生、從思而生、從修而生。然而，前兩者所生的虔敬並不穩固；不退轉的虔敬，唯有依靠修持才能生起。」
這說明一般來說，虔敬可以從聞思修三者中生起，但穩固的虔敬主要是從實修中生起的。

同樣地，法主岡波巴在《大眾開示大全》中說了信心生起的四種因，我想講一下應該會有幫助。信心生起的四種因是：
(一) 閱讀經典：首先要做供養、祈請，然後閱讀。
(二) 與有信心的道友相處：如同與藍靛相處則變藍、與胭脂相處則變紅，因此有信心的道友非常重要。
(三) 依止真正的善知識：真正的善知識是指能夠不違背任何法而實修的人。與這樣的人相處，就能生起信心。
(四) 觀修死亡無常：何時死亡沒有把握，壽命無法延長，死亡很快就會到來。迅速了解無常、確信不疑，信心就會生起。

三、信心生起的標準

了解死亡無常，心從對此世的貪執中轉向；確信業因果，謹慎取捨善惡、精進於積資淨障；所做的只有佛法、所想的只有佛法——要達到這樣的程度，才算是生起信心。

▍第二法：智慧

法主杜松虔巴在講述信心之後，說第二重要的是智慧。

一、智慧為何重要？

關於智慧為何重要，《大眾開示》六法中說：
然而，有信心卻沒有智慧，也是不行的，因此智慧極為重要。論師們說：「根器鈍者隨信行。」沒有智慧，就不知道想要宣說什麼法；連什麼是正確無誤該做的事，都難以辨別。被邪惡的善知識所蒙騙，也毫無辦法。

在此，法主杜松虔巴說：「有信心的同時，也需要智慧」，這非常重要，並以道理和經論來成立。首先，關於道理，他說了大約四種不同的理由，其中：

(一) 第一個理由：如果問經論中說只有信心，和信心智慧二者兼具，哪個更重要？答案是信心和智慧二者兼具更為重要。
有信心固然極為重要，但如果沒有智慧，經論中稱之為「根器鈍者隨信行」。像當今這樣的時代，人們可能會說那是「迷信」，而多少有些看不起。

如果在信心之上還有智慧，就被稱為「根器利者隨法行」，這是受到讚歎的。

因此，雖然有信心非常重要，但信心和智慧二者兼具更為重要——這是第一個理由。

(二) 第二個理由：如果沒有智慧，聽法者不懂得如何聽，說法者也不懂得如何說。

(三) 第三個理由：即使想要做正確無誤、有意義的事，但在實際修持時，如果不懂得方法，願望和實踐都有可能變得顛倒錯誤。

(四) 第四個理由：即使對佛法有信心，如果自己對佛法的學習和了解不足，首先就無法辨認誰是合格的上師和善知識。而且，邪惡的善知識很容易就能欺騙蒙蔽你。為了避免這些情況，光有信心是不夠的，還需要智慧。

二、佛為智慧故，宣說一切法

《大眾開示》說：
因此，阿闍黎無盡慧說：「此前諸要目，佛為智慧說。」這說明禪定和精進等一切，都是為了生起智慧而宣說的。

接著，為了以經論來成立智慧的重要性，雖然說「阿闍黎無盡慧」，但實際上就是寂天菩薩。

印度阿闍黎智慧金剛所著、現存於《丹珠爾》中的《見真實義道》說：「阿闍黎無盡慧也說：『勝義非心境，說心是世俗。』」這表明《入行論》的這段經文是阿闍黎無盡慧所說的。又說：「智慧品由阿闍黎無盡慧所造。」表明《入行論》智慧品是阿闍黎無盡慧所造。

《丹珠爾》中還有一部沒有作者署名的《入行論釋》說：
「阿闍黎無盡慧獲得聖文殊的成就授記，若捨棄他的教言而追隨凡夫的隨意之說，這是極不合理的，應當遠離。」

又，《噶當寶典》中說：「文殊師利與無盡慧，額拉達日勇士金剛……」策秋林雍增所著的《道次第傳承上師傳》中說，「無盡慧」是佛子寂天的異名。由此可見，噶當派祖師們大量使用這個名號。

關於寂天被稱為「無盡慧」的緣由，巴沃祖拉成瓦在《入行論大疏》中說：
「百千班智皆威伏，海眾眷屬悉折服，首宣菩提行論時，無盡智藏前敬禮。」

看來是這樣來的。

總之，這裡引用了寂天菩薩《入行論》的經文：
「此前諸要目，佛為智慧說。」

(一) 佛為智慧度，而說前五度

阿闍黎寂天這樣說的意思是：佛陀薄伽梵宣說了大小乘的眾多法門，小乘的法含攝在大乘法之中，大乘法的一切修持方法含攝在六度之中。六度之中最重要的是智慧，原因是：獲得解脫和一切智果位，必須證悟人無我和法的實相，光靠信心和信任是不行的；而要證悟實相，沒有智慧是絕對不行的。因此，智慧極為重要。

其他波羅蜜多都是為了生起這樣的智慧而說的：如果不行布施，就會貪著受用，無法積聚福德資糧；無法積聚福德資糧，就無法生起智慧；如果不守持戒律，就無法獲得善趣人天的身體；無法獲得這樣的身體，就沒有生起智慧的機會；同樣地，如果不守持戒律，心就無法安住寂靜；心無法安住寂靜，就無法生起智慧；同樣地，如果沒有忍辱、精進、禪定等，就無法承受聞思修的艱辛和苦行，無法承受這些，就無法生起智慧。

因此，究竟來說，這一切都是為了生起智慧。由此可以了解，在佛教中智慧是多麼重要。

《大眾開示》六法又說：

「是故欲息苦，當生般若慧。」這說明想要止息輪迴的痛苦，智慧也極為重要。

《般若波羅蜜多經》亦云：「此五波羅蜜，若無智慧攝，不能觸菩提。若為智慧攝，方得目之名。」這說明不被智慧攝持的任何善行，就像盲人沒有嚮導一樣，不能成為菩提之因，連波羅蜜多的名稱也得不到。

首先，《入行論》說不想要痛苦、想要快樂的話，就必須生起智慧。這有兩層意思：
暫時來說，即使想要此生的快樂，也需要知道無誤的取捨，因此生起智慧很重要。
究竟來說，如果要從根本上斷除痛苦、獲得恆久無上的果位，也必須生起智慧，這極為重要。

(二)福德積再多，無慧不解脫

接著引用《般若攝頌》：
「此五波羅蜜，若無智慧攝，不能觸菩提。若為智慧攝，方得目之名。」

第三世噶瑪巴讓炯多傑為這部《般若攝頌》造有注釋。從前歷代噶瑪巴在聞思時，有先從《般若經》開始聽受的傳統。第六世法王通瓦敦殿等的傳記中，也記載了他們從《般若攝頌》開始聽受。

《般若攝頌》說，大乘的一切修持都含攝在六度之中，其中智慧極為重要，沒有智慧就像盲人一樣。原因是：沒有智慧，無論積聚多少福德資糧、淨除多少障礙等善行，都無法從輪迴中解脫。

為什麼呢？因為沒有智慧就無法證悟實相。無法證悟實相的話，即使行布施，也只是在輪迴中投生並獲得廣大受用而已；沒有智慧的話，即使持守戒律，也只是獲得人天身體而已。

但如果有智慧，透過布施、持戒等，就能現證地道的功德，並依此最終獲得具足相好的佛果。因此，智慧是從輪迴中解脫的眼目。

甚至說，如果不被智慧攝持，布施和持戒等只能叫做「布施」和「持戒」，得不到「布施波羅蜜多」的名稱。原因是：如果沒有智慧作為助伴，依靠這些就無法到達輪迴的彼岸。

如果不被智慧所攝持，無論積聚什麼善業，都只是福德資糧，不能成為智慧資糧；如果不能成為智慧資糧，就不能成為獲得一切智果位的因。因此，法主第三世噶瑪巴讓炯多傑在《了義大手印祈願文》中說：
「我等無量一切有情聚，加行意樂清淨雪山中，
流出三輪無垢善根河，唯願歸入勝者四身海。」

這就是為什麼要這樣說的原因。

因此，如果沒有智慧作為助伴，即使把整個三千大千世界裝滿金銀等珍寶來行布施，也只是布施而已，不能成為布施波羅蜜多；如果被智慧所攝持，即使只是給一隻老狗一口食物，那也能成為布施波羅蜜多，成為能夠獲得一切智果位的殊勝善業。因此，有沒有智慧有很大的差別。

三、三種智慧

關於智慧，雖然一般來說有很多種，但並不是隨便什麼智慧都可以。這裡最重要的智慧是聞思修三種智慧：

(一) 聞所生慧：
依靠聞所生慧，能夠認出痛苦的因是煩惱。當自己犯了錯誤、積累了罪業時，不把責任推給別人，而是認出這是自心煩惱的過失。

(二) 思所生慧：
依靠思所生慧，對這些煩惱的過患大小、自己的煩惱是什麼樣的等等，好好思維、仔細觀察。在認清過患之後，依靠正念和不放逸，使心不被煩惱控制，從而能夠制伏煩惱。

(三) 修所生慧：
依靠修所生慧，不僅僅制伏煩惱，還能了知這些煩惱是由根本無明和迷惑所生，從而從根本上斷除煩惱。

具足這樣的智慧，才能獲得無上安樂的佛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