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世法王噶瑪巴三十七歲生日講話

20210628

大家好,吉祥如意!今天是西曆六月二十六日。這一天被普遍認為是我的生日。其實我真正的生日是在藏歷的五月初一,不過後來好像又出現了幾個不同的日期。不管怎麼說,我的父母是完全依照藏歷去計算的,換成西曆的話,應該是1985年的6月19日。其實傳統上藏族並沒有慶生的習慣,我還在家鄉的時候,也從來沒有慶祝過生日。所以人生中第一次慶生是到了楚布寺之後的事情。那次是在6月26日。所以,從此以後,這天便成為大家一起為我慶生的日子了。

對我而言,生日是一個感恩日。為什麼呢?因為在這一天,我不僅來到了這個世界上,而且得到了這個能夠修持正法的善妙人身。這一切都是我生身父母的恩賜。所以,這是一個憶念父母恩德的日子。

後來趣入佛門,對善惡取捨之要能有一點瞭解,全都是來自諸大善知識的恩德。所以,這是一個憶念諸大善知識恩澤的重要日子。

而今,能為佛法弘揚和利生事業盡微薄之力,又鍥而不捨,這一切都是源自所有法友以及眾多與我有緣眾生的恩德。所以,這也是一個要憶念所有法友和一切有緣眾生恩德的日子。

尤其,今年正值我三十七歲本命年。聽說在印度、尼泊爾、不丹三地的各寺院,原本都計劃為我舉行盛大的慶生活動,但由於疫情關係而不得不延期舉辦。同樣,也正是為了我的本命年,在家鄉藏地,還有印度、尼泊爾、不丹,以及世界各地,無論是團體、個人,以及各個寺院、道場,還有信眾們都在為我而廣修除障法。各位對我無限深厚的忠愛與關心,無需任何身體或語言上的表達,我都可以由衷地切身感受到。所以今天借此機會,感恩各位,感謝大家!

【防疫要點】

近日來,全球疫情持續蔓延,尤其是在印度、尼泊爾等地。所以,請大家一定要格外重視自己的健康狀況。僧眾們對防疫措施千萬不要掉以輕心:如果出現類似感染等症狀,不要覺得不好意思,也不要怕麻煩,而是應該立刻向寺院的執事們說明情況。這樣不僅能夠得到及時的治療,同時也能夠防止疾病的傳播。

雖然這次疫情傳染率比較高,但據說並不是非常致命。所以,就算感染也不要感到害怕,或是手足無措。當然,我們也不能輕視它。平時要多吃一些有營養的食物,而且聽說藏藥好像也有一定的療效。總之,有關治療的具體細節還是要遵醫囑,並且要按照當地政府所指導的防疫措施去施行,這樣會比較好。

【簡談人生】

下面,我想談一談我的人生。回顧過去的三十七年,可謂一言難盡。我大概估算了一下,歷代噶瑪巴的平均年齡是五十四歲。雖說談不上長壽,但他們每一位都成就了不可思議的弘法利生偉業。

相比而言,自己這三十七載,絕大部分時間算是虛度和浪費了。最初的七年,我生長在家鄉,和父母鄉親們一起,過著平凡的遊牧生活。現如今,那樣的生活環境可謂少之又少。對現在很多生活在城市裡的人來說,可能根本都無法想象,更別說是切身體會了。但對我而言,那是人生中最自由、最快樂的一段時光。因為父母在身邊,有他們的關愛與庇護,生活可謂無憂無慮。

而七歲以後的經歷,可以說是難以言表。從最開始眾人紛說「你是噶瑪巴的轉世」,接著一下子就被認證和坐床。所以,那時的自己並不瞭解「噶瑪巴」的意義和內涵。只是人人都稱呼「噶瑪巴」,所以自己也開始了所謂「噶瑪巴式」的生活與學習。從那一刻起,我的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時,自己的個人感受和想法已經變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成為別人眼中的自己。所以,有時覺得自己像是個演員,只是為了迎合他人的需要、或者想要看到的樣子而時刻表演著。具體來說是什麼意思呢?生而為人,自然會有喜有悲。而我為了要佯裝成偉人的樣子,就只能把這些苦樂深深地埋藏在自己的心底,無法也無處去宣洩和表達。也許這樣的感受不只我有過,很多的祖古也都有過同樣的經歷吧。

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通過一些學習之後,我慢慢地對噶瑪巴的意義以及歷代噶瑪巴的佛行事業有所瞭解,也日益明確了自身的責任與擔當。曾經所謂的「佯裝噶瑪巴」的想法也隨之改變,心中漸漸萌生了一個新的想法,那就是自己要實實在在地成為一個噶瑪巴事業的服務者和承事者。因此,過去那種「我是不是噶瑪巴」的疑慮,「我就是噶瑪巴」的自負,以及「要裝模作樣」的擔憂就都慢慢消失了。

而今,「噶瑪巴」如同我頭頂上寶冠一般的存在。能有幸持有噶瑪巴之名號,乃歷代噶瑪巴,尤其是十六世法王日佩多傑與觀音尊者等聖者的慈悲加持。亦或是他們對我有利益眾生的些許因緣早有預料,才將「噶瑪巴」之名號賦於我。無論如何,一路走來,這是我始終不變的信念。

尤其當眾人對我供養、贊美和心懷虔敬之時,我從未覺得那個被崇敬對象是自己。在我心中,他們是在對我頭頂上的噶瑪巴進行供養、贊美和滿懷虔敬。而且,其實我也像大家一樣,始終至真至誠地想象著歷代法王無時無刻不在自己的頭頂,然後盡力地去啓請,心中同樣充滿虔敬。對我而言,這可能是一種獨特的上師瑜伽。

眾所周知,做到承事噶瑪巴佛行事業並非易事。若非福德與睿智兼備,恐怕難以實現。且說我本人,連一個普通正常人的生活都從未經歷過。加之噶瑪巴的名號,日常來往全都不能自主。說到朋友,更是寥寥無幾。為什麼呢?朋友之間,要麼性格相仿,要麼經驗相似,才能成為好友。但是由於我的情況太過特殊,而且處處受限,所以自然難有知己。

不僅如此,我人生中很多時候,都不得不捲入各種政治和社會的複雜問題。可以說是身不由己、無能為力地深陷其中,實在是無可奈何。但是自始至終,我都竭盡身心地付諸努力。然而,那些要面對的困難和問題經常會比我做出的努力更勝一籌。彼時彼刻,除了自我敦促和鼓勵之外,身邊能夠讓我傾訴衷腸,或者可以為我加油打氣的人則是少之又少。

但我始終認為,自己所遭遇的困苦,不應讓他人同當,一切艱辛都要自己去承擔。這是我長久以來的想法,也一直以來對自己的勉勵。所以,在身陷困境或心情不佳的時候,我通常不會去跟他人解釋或分享。一方面因為我的情況異於常人,所以通常令人很難理解。另一方面,如果是分享歡喜之事,那大家都會高興,自己也會覺得很開心。但是,如果把辛苦和不悅的事情說出來的話,大家也會擔心,那自己就更加寢食難安,所以就覺得不必多此一舉。

總之,儘管孑然一身,歷經艱難坎坷無數。但還是會時常想起過去的種種美好,而不太會記起那些令人沮喪和悲傷的事情。當然,在不悅之事發生的當下,多多少少會有些擔心或者難過,但並不會一直把它們放在心上。比方說,在舉辦噶舉祈願法會的時候,幾個月裡面可以跟各寺僧眾以及不同民族的法友們一同工作,一同忙碌。雖然有時忙到忘記吃飯,但心裡卻是感到無比的開心。因為那是在做自己覺得真正有意義的事情,所以自然心生歡喜。可以說在印度的時候,最開心的事情莫過於那段和法友們共事,胼手砥足的時光,那是讓我深感幸福的事情。而正是大家的這些幫助與支持,讓我覺得意義非凡,而且心滿意足。所以,我對大家的感恩、感謝並不只是隨口一說,而是發自我內心深處由衷的一種感受和感觸。

【未來計劃】

以上是一些簡單的人生感言。因為今天是我的生日,那麼,除了向各位道謝之外,對於大家該做或者不該做什麼,我也沒有任何期待或者提議。但我想如果可以借此機會,跟大家分享一些平日里的想法,以及對未來的計劃,也許會比較好。

我覺得無論說自己是藏族也好,藏傳佛教也好,噶舉派也好,實際上我們都是榮辱與共、生死與共的,這是我十分重視的一點。尤其現今科技發達,就算相隔萬里,我們都可以即時取得聯絡。就算世界上任何角落,發生大大小小的各種新聞,我們都可以得到時事更新。所以,我們每個人都能切身體會到這個世界好像變得愈來愈小,而更多的地方變得越來越國際化,更多民族聯結在一起,這已是無可厚非的事實。所以,在這樣的大環境下,無論作為藏人,還是藏傳佛教徒,或者噶舉派的追隨者來說,我們都必須要把眼光和格局放寬放大,要比過去歷史上任何時候都更加廣闊和深遠才行,這是至關重要的。因為全世界大部分人都在變得更加全球化和世界化,如果我們眼裡只是看到自己的拉賬(傳統上管理和照顧祖古或上師們生活起居的團隊),或者自己的寺院,或者自己的傳承,那我覺得這種想法就有點落伍了。

我們必須要有這樣的一種態度:當提到藏傳佛教或者噶舉的時候,自然而然地就會有一種共同體、或者說同一個整體的概念。而且,如果整個法教可以日益興盛和繁榮的話,那麼我們每一個弟子,每一個拉賬,每一個寺院也都會隨之日漸興盛和繁榮,我想具備這樣的認識是極為重要的。所以,如果我們不站在一個更加廣闊的視野和更大的格局去看問題,而只是沈浸在幾個寺院或者某個拉賬的興盛當中的話,那麼一點點建樹就會讓我們感到沾沾自喜,正所謂「一葉蔽目,不見泰山」,繼而全然忘記外面世界正在如何地瞬息萬變。

以前藏族生活在世界偏僻的一角,太過天真。而最終的下場,我們都心知肚明。所以,大到全球,小到藏族、藏傳佛教、乃至噶舉派,我們彼此之間都是息息相關、互相依存、甘苦與共的。所以,我相信只有我們大家不分彼此、齊心協力,才有可能從此遠離苦難,得到真正地幸福。

然而,為了噶舉派之間能夠更加團結緊密,尤其是在噶瑪噶舉內部能夠更加和諧融洽。在過去的幾年中,我也算是盡了自己的綿薄之力。當然,主要是因為大家相互之間都能寬大為懷,所以才行之有效。雖然現在情況已經稍有改善,但我覺得仍然任重而道遠。所以,我會堅持不懈地再接再厲,也希望所有法友們可以給予我更多的支持和協助。

不管怎麼說,團結始終都是重中之重,尤其僧團之間的和合才是教法興盛的根本所在。那麼,如果我們總是愛憎分明,見不得別人好,那教法是不可能興盛的。

另外,還有一點我覺得很重要:在趣入佛門的時候,不管我們選擇了哪一個傳承,都應該先去追根溯源地瞭解它。而要做到這樣的瞭解,首先需要熟悉和學習它的歷史、教授和傳統儀式等各個方面,進而努力地將它延續流傳,從而使它更加根深蒂固。若真能如此,那麼作為一名傳承弟子也算是盡到了本分,應當以此為榮了。所以說,唯有自己先通曉和熟知所在傳承的歷史、教授和傳統儀式,才能把傳承裡面這些與眾不同的特點展現給世人,這樣才有資本去向他人介紹和誇贊自己的傳承。如果連我們自己也不去重視這些資本,那旁人更是不會去關注和珍惜的

當然,「無分別教派」也是十分重要的,它指的是在佛教內部,沒有對立之分的一種觀念和想法,強調的是一種海納百川的胸襟。有些人自稱「無分別教派」,好像要另立門戶的樣子,實則是畫蛇添足。實際上,無論我們追隨的是薩迦、格魯、噶舉或寧瑪等任一傳承,它都不會是我們無法成為「無分別教派」的藉口,我們任何時候都可以去實踐「無分別教派」。

一般而言,我們在趣入佛門的時候,都會先接觸到某個傳承或者某位上師。這段關係我們應該要格外地重視,因為它是一切修行的根本。如果之後能在這個基礎上,再去力所能及地跟其他傳承或者上師廣結法緣,便是更好。但是如果連這樣的基礎都沒有,只是東拼西湊地去學習,那麼不僅無法打好佛法修習的基礎,而且對於自己究竟屬於哪個傳承也是一頭霧水。甚至在臨終之時,可能會發生類似沒有對象可以去寄託和祈請的危險狀況。

對噶舉派而言,往昔祖師留給了我們許多寶貴的法教財富。比如馬爾巴、俄巴有關密續的講說;密勒日巴的志堅行苦以及他留下的口訣;岡波巴的《掃淨心性》;噶瑪巴的《三身指引》與《氣心無二》;喇嘛祥的《究竟上道》;拔戎巴的《和合往生》與《捷徑》;帕莫竹巴的《密乘口訣》;達隆的《三十九行儀》;直貢的《三戒要義》;藏巴甲熱的《緣起》和《等味》;還有洛熱巴和果倉巴的那份虔敬與厭世心等等。雖然這些法門每一個都含攝了所有修行的要義,但每位上師又都有各自的側重點以及別具一格的攝受方式。可惜的是,很多教法由於我們的疏漏,現今都已失傳。 所以,現在我們的首要任務就是要全力以赴地守護這些法教財富。我正在計劃:將來各個岡倉佛學院,每年都要針對達隆的《三戒律》、直貢的《一意趣》、竹巴的《大手印勝王寶函》等等論著輪流進行講說、聽聞,並且要做專項研討。相關具體安排正在籌劃之中。

由於我也正在編寫《解脫莊嚴寶論》的注釋,而且年初又講了《岡波巴四法》,所以這段時間剛好有機會翻閱了很多噶舉派的文獻。當時我心中就生起了一種確信:如果想要全面透徹地瞭解馬爾巴、密勒日巴、岡波巴等噶舉祖師的深意,就必須要去翻閱四大八小,或者說所有噶舉派智者和成就者們所撰寫的口訣、論著以及問答等等各類文獻。唯有通過深入和系統地學習、研究這些著作,我們才能全方位地通達和深諳噶舉派「見修行」與「根道果」的獨特之處。所以,以後其他這些噶舉傳承的不共論著,我們噶瑪噶舉也都應該去認真地講說、聽聞和學習,並且進行有針對性的探討。此事至關重要,所以也在我的籌備和計劃當中。

通常來說,馬爾巴祖師的傳承可以分為兩大部分:講說傳承與實修傳承。實修部分由密勒日巴尊者繼承,至今猶在,也就是如今廣為人知的「達波噶舉」。而講說部分,由梅氏、俄氏、楚氏三位弟子傳承下來,曾廣弘一時,而現在情況岌岌可危。至今還保留下來的是以著名的「俄氏七曼荼」為主的灌頂和口傳。這一傳承最初源自俄.曲古多傑,之後由其弟子繼承,進而又分為「讓氏」系與「俄氏」系兩者。據說遍知曲古唯色,曾撰著過一部讓、俄二者相結合的論典。那麼,後來讓、俄二氏中的俄氏,主要由其子多德繼承下來,隨後又分為藏察和傑察兩派。其中藏察派曾有一大師名為哲行仁波切.強秋貝瓦。宗喀巴大師對他格外尊敬,稱贊他精通俄氏法門。而這位強秋貝瓦的弟子當中也不乏著名學者,例如降央曲吉.扎西班丹,達隆阿旺扎巴,郭譯師.循努拜,大班智達強巴林巴等等。

這位大師強秋貝瓦曾有一部《二品續》的經書——名為《多傑瑪》。他每開演一次這部密續的講說,就會在經書上做一個標記。後來一共留下了一百八十二個標記。

那個時候「四金剛座」的密續講說傳承中斷,宗喀巴大師請強秋貝瓦務必設法將其恢復。於是,他在哲行寺中一位名叫楚昆的年邁上師跟前領受了「四金剛座」的口傳,從此恢復了這部密續的講說。

成康譯師.索南嘉措也曾追隨過強秋貝瓦大師。在大師座前領受了「俄氏七曼荼」灌頂後,他把成就與曼荼儀軌又重新完整地做了一次編寫。而後又將此法傳予第四世夏瑪.金厄卻扎。據說在灌頂之時,壇城周圍出現彩虹瑞相。班欽索南扎巴在他所著的噶當派宗流《意莊嚴》一書中曾這樣寫道:成康譯師.索南嘉措一生中最重要的貢獻之一,就是對「俄氏七曼荼」的弘揚。另外,在大菩薩德莫湯巴.洛卓蔣採的傳記中也有類似的記載:他(成康譯師)曾前往「雄」地依止強秋貝瓦大師,學到很多俄氏法門,並領受了護法度茫嘎哩天女之法。

竹巴噶舉.嘉華傑也曾前往「雄」地拜見俄.強秋貝瓦。當時,強秋貝瓦對他說:「我一直都在等你,現在終於可以把這些法教交給它真正的主人了。」於是,便將「俄氏七曼荼」的灌頂、傳承和口訣等法教毫無保留地悉數傳授給了嘉華傑。另外,還有夏厄噶舉著名的帕巴拉與西瓦拉兩位大師,曾不辭艱辛前往匝日瑪千一地,為的是能夠在藏千巴大師座下領受「俄氏七曼荼」等相關法教。總之,過去雪域藏地很多大師所撰寫的傳記和聞法筆記當中,都有不少關於「俄氏曼荼」的學習與聽聞的記錄。

另外,在第五世觀音尊者撰寫的有關怙主索南丘滇的傳記中也有描述:這位索南丘滇大師在俄.蔣揚維色面前領受了完整的「俄氏七曼荼」灌頂;覺囊派至尊多羅那他也曾在札堆巴.拉旺札巴跟前領受此灌頂。

第一世蔣貢康楚仁波切在重新整理和匯編「俄氏七曼荼」時,以舊有的俄氏文獻為基礎,同時也翻閱和參考了成康譯師、夏瑪金厄卻扎、多羅那他、噶瑪洽美等撰寫的相關著作。所以,我們今天才得以看到這些文獻的內容,實屬萬幸。

那麼談到「俄氏七曼荼」,具體是哪七曼荼呢?他們分別是九尊喜金剛、十五尊無我母、四十九尊金剛罩部集,金剛四座父尊虛空瑜伽、母尊智慧空行、大幻化網、具密文殊等七曼荼。

第五世觀音尊者在其聞法筆記《恆河水流》中寫到:有些人把「俄氏七曼荼」中的秘密文殊換成度茫嘎哩天女,這是不妥的。但此處並未寫明這是哪位大師的做法。

近年來,在藏地發現的很多古籍當中,都有不少出自俄氏本寺的文獻,再加上之前提到的成康譯師的著作等等。總之,現在大部分典籍我們都還有渠道獲得。

另外,還有一段歷史值得我們去研究:第八世司徒班欽.祖拉卻吉囊瓦曾持有上述法門的完整灌頂傳承。他的轉世,也就是司徒.貝瑪寧傑也曾完整地領受了這個灌頂傳承。後來,格魯派阿秋格西祖古——昆秋滇貝蔣才也完全領受過此法脈。

總之,蔣貢康楚仁波切以「俄氏七曼荼」為基礎,並結合馬爾巴傳承的其他本尊密續,匯編成如今廣為人知的《馬爾巴十三續典》。我們都很清楚,《十三續典》的灌頂和口傳能夠流傳至今,全都仰仗蔣貢康楚仁波切不可思議的恩德。

蔣貢康楚仁波切所編輯的《噶舉密咒藏》,顧名思義,收錄的主要都是密乘的法門。又以無上密續的法門為根本,尤其以馬爾巴大師的教法傳承為核心,將噶瑪岡倉和直貢兩處傳承下來的內容作為依據。總之,蔣貢仁波切曾言:「我將至尊馬爾巴的教法深植於心,但求此等珍貴密續的清淨傳承能夠延綿不斷。」誠如往昔祖師所言,我們每位自稱馬爾巴祖師的追隨者,都應該去珍惜並且修持這份無價之寶。

對此我也深有體會。所以,到印度不久之後,一次在瓦拉納西舉行的噶舉寺院大會上,就把馬爾巴傳承下來的密續本尊,逐一分派給各個寺院,請他們務必每年都要修持。而各個寺院也都像對待自己的「投花得佛」一樣倍加珍惜,並在岡倉師徒座下領受本尊的灌頂和口傳。同時,也跟隨怙主天噶仁波切學習儀軌內容和細節等等。總之,大家都對此非常地重視,而且直到今日還都在持續不斷地修持。

另外,大概幾年前,我們從麗江找到了一套第八世司徒班欽時期繪制的無上密續本尊的臨摹唐卡,共二十七幅。這些古老的唐卡對於那些修持馬爾巴密續本尊的寺院來說,可以說是彌足珍貴。於是我就把它們復印了出來,贈送給每座寺院。同時,我也表示希望各寺院都能夠設立專修馬爾巴密續本尊的閉關中心,在經費方面我也會盡力而為。

對未來我有一得之見:希望可以為蔣貢康楚仁波切所編的《噶舉密咒藏》做一部增訂。雖然《噶舉密咒藏》以收錄四部密續中的無上密續為主,但無上密續中也有不少續典未見其中。例如,杜松欽巴的五部五本尊。當然,五部五本尊也並非全是無上密續的內容。但是,如五尊金剛亥母,五尊勝樂金剛,五尊喜金剛都是屬於無上密續的部分。另外,還有從惹瓊巴傳承下來的佛海觀音法門等重要續典,也未收錄進來。以及現在噶瑪噶舉中仍有傳承的不動佛、大日如來等下密續經典也不在其中。除此之外,那些噶瑪噶舉派曾有過,但已失傳的法脈,比如六世法王時期所傳的金剛界和胎藏界灌頂、口傳以及曼荼儀軌等等。這些傳承應該是來自於薩迦派與布敦傳承,所以大都可以得到恢復。所以,我們需要去找回這些失去的傳承,把四部密續全部整理出來,然後收錄到《噶舉密咒藏》當中。如此一來,它的內容就會比以往更加的豐富和充盈。

然而,像我這般才疏學淺之人,實在難擔如此重任,但是現在看來似乎也不得不放手一搏了。正是應了那句俗語——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萬幸的是,而今大司徒仁波切、國師嘉察仁波切、創古仁波切、桑傑年巴仁波切等具德大師都還健在,我們又有機會可以尋得往昔祖師的各類文獻,而且其他各大宗派很多內外密續傳承還留存在世。再者,我現在的個人情況跟過去也略有不同。以前可以說是一直處在一種第九無暇的狀態當中,完全深陷在一種非常複雜和繁忙的環境裡面。但是,現在跟過去的環境稍有隔閡。所以,我想趁這段時間,先從噶瑪噶舉的部分入手,把各大密續的典籍全部整理出來。然後,再盡量地把灌頂、口傳和教授的傳承部分恢復和延續下去。若進展順利,希望之後能夠整理出更多來自其他噶舉教派的密續典籍以及灌頂、口傳、教授等傳承,繼而納入《噶舉密咒藏》之中。願終有一日,《噶舉密咒藏》能成為所有噶舉派的一部密續大寶典。如此一來,當未來的噶舉上師們傳授《噶舉密咒藏》的灌頂與口傳時,大家就有機會得到大部分噶舉傳承的密續灌頂、口傳和教授了。與此同時,那些典籍文獻也能因此更好地保存和流傳下去。

【關於密法課程】

下面,我想簡單談談有關密法與密續講說一事。前面提到馬爾巴師徒留下的密續講說傳承,可謂藏地密續講說之祖,可惜如今已日漸式微。就噶瑪岡倉而言,現僅剩《甚深內義》、《喜金剛二品續》和《寶性論》的講說傳承仍在,其他基本上所剩無幾。因此,年初我曾提到過的夏季課程,主要針對的是密咒學院或者說是本院。總之,主要是面向僧眾而開講。其目的就是希望能夠借此機會,恢復密咒和密續的講說傳承。

那麼,希望今年第一次的夏季課程當中,可以先想講一些有關密咒經典的歷史。然後,接下來從明年開始,可以按照第八世法王時期密續院的教學傳統,先講《事師法五十頌》,然後講第三世法王讓炯多傑撰寫的《誓言大海》,也就是有關密咒十四根本罪的內容。所以,我會先從這兩部論典入手,然後依次講解事部、行部、瑜伽部、無上瑜伽部的論著,以及「密咒道地」和儀軌相關的內容。當然,具體安排要看實際情況再做調整。如果未來有機會,且因緣具足的話,也會講解勝樂金剛、密集金剛等大密續典籍。

此前,我在觀音尊者座前,曾有幸領受宗喀巴大師密集金剛《四疏匯》的教授。當時領受此法的主要目的,是希望將來在噶舉派內部,在教授馬爾巴傳承的密集金剛續典時,能夠有些助益。另外,我也會盡力求得勝樂金剛、喜金剛和四金剛座的灌頂與口傳。這樣做不僅是為了自己能夠領受此法,也希望未來能夠傳授給大家。

雜七雜八講了許多,耽誤了各位很多時間,所以就不再多言了。最後,在我生日這天,無論是為我慶生或是祈願的每一位,總之各個教派的所有法友和朋友們,我在這裡再次地向各位表示感恩,謝謝諸位!尤其是在藏地和其他各地的很多噶舉寺院,紛紛發起大面積植樹活動、清理周邊環境、斷葷吃素、放生施貧等等,所做行善積德之事不勝枚舉。通過這樣的方式來慶生,不僅意義非凡而且感深肺腑。所以,感恩、感謝大家!

尤其我在印度的時候,飲食起居都是在上密院。每年生日之時,他們都會為我廣行祝禱、籌劃慶賀。雖然今年疫情爆發,正值困難之際,他們依然舉辦慶典大行祈願,所以我要特別感謝、感恩他們!

最後,我會一直不斷地祈願:願我們整個雪域至寶——遍知怙主觀音尊者心想事成、萬壽無疆;薩迦、格魯、噶舉、寧瑪等所有教派的聖者大德們長久住世、佛行廣大;尤其達波噶舉持教大德們益壽延年、佛行興盛、所願皆成!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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